我回乡装穷,谣言一分钟传遍村里
母亲在电话那头厉声质问,语气里满是惊讶和愤怒,把我从树下的静默里拽了回来。我靠着村口那棵老槐树,手机在手心震着,耳边是母亲的咄咄逼问。我低头看了看沾了黄土的黑皮鞋和裤脚上的灰尘,村里这旮旯风大土多,连呼吸里都带着泥腥味。
我还没来得及回话,母亲又越说越急,挂了电话后我站在原地好半天都没动。老槐树把影子拉得斜长,枝头一只麻雀扑腾着飞上了远处的电线杆。真没想到,才在饭桌上顺口说了句自己“月薪五千”,不到一个小时,这条消息就像点燃的火星在村里炸开了——有人在等着我说这句话,或者更糟,他们正有意把这话往外推。
我深吸一口气,把手机揣回裤兜,朝村里走去。经过老宅那条巷子时没敢停,只用余光看见了新换的铁门和门缝里透出的昏黄灯光。这次回来,我不只是为了给爹上坟,心里还有件盘算很久的事要做。 龙8头号玩家
我是在腊月二十六中午从上海回来。一路从高速到县城再转镇上水泥路,颠簸了好久。越往里走路越窄,两旁的杨树秃了枝条,田埂上还压着没化的雪。我把车停在村口的大场子,坐在驾驶座上好一阵子才下车。冷风灌进车窗,我裹紧了那件去年周梅芳在商场给我买的品牌长款羽绒服——那衣服两千多块,太扎眼,不想让人看见。于是我又从后座掏出一件旧冲锋衣套在外面,把羽绒服塞到后备箱里,压在行李箱底下。脚上的亮皮鞋也换成了旧棉鞋,但踩在脚上还是不踏实,最后也就这样出门了。
我提着两瓶酒和一箱牛奶,朝大哥韩世荣家走去。大哥家在村东头第三排,门口那棵老枣树还杵着,光秃秃的像个瘦长的老人。院门虚掩,走进去就是一股炖肉香,侄媳妇在灶房忙活,侄子——我那个在镇上跑运输的侄儿,蹲在屋檐下抽烟。见我进来,他把烟掐灭站起:“二叔回来了?”我点头问他爹在哪,他说在屋里看电视。
堂屋里大哥坐在旧沙发上拿着遥控器,电视在放着天气预报。他见我进来把遥控器放下,笑着招呼我坐。我把带来的酒放墙根,开门见山:“我这次回来,一是给爹上坟,二是有件事想和你说。”大哥的笑容慢慢收起,问我是什么事。我喝了口茶,说:“我打算把老宅收回来。” 龙8头号玩家
屋里静了一会儿,只剩电视里播报的声音。韩世荣拿起烟抽了一口,才说表叔那边可能会有意见。我反驳说老宅是爹留下的,地契上写的是爹的名字。大哥沉默着把烟灰弹进那个磕了很多角的铝制烟灰缸,问我打算怎么做。我说先把祭日过了再谈,心里早就有计划。
表叔谢宝根占着老宅也不是一年两年了。爹去世后第二年,他搬进来,说是帮忙看着房子。最初还能说得通,逢年过节还扫扫地烧个香。后来变味了——他把正堂的隔断拆了,摆了两桌麻将,拉了一帮人在里头天天打牌。村里人私下里都说老宅成了棋牌室,哪还有人把它当韩家祖屋。
我本来不想管,人在上海也管不着这些乡里事。直到去年年底,一个在县国土局上班的老同学告诉我,老宅的地契被拿去抵押了。抵押人写的是谢宝根,抵押权人是曹斌,金额三十万。听到这个消息时我正坐在上海办公室里,放下电话推开窗,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流,愣了好久。从那天开始,我和妈就冷着脸,直到回村这次也没完全缓和。 龙8头号玩家
到大哥家时已经快吃饭,侄媳妇忙里忙外,饭菜香快冒烟。韩桂芳来了,手里拎着韭菜和一袋豆干,看见我蹲在院里打趣了几句。我没理她,她把菜放下又回来在我旁边蹲下。我们从小感情好,她话直。她压低了声音跟我说:“靖琪,我听说你在饭桌上说自己月薪五千。你这话糊弄人还行,糊弄不了我。”我让她别套话,她却更谨慎地提醒我:你今天桌上那句话,不到一小时就传到妈耳朵里了,谁消息这么快?
我愣住了,抬眼看她:“你是什么意思?”她不正面回答,只往屋里瞟了一眼,声音更低:“表叔下午在大场子跟人说你在上海发了财,看不起穷亲戚。这话一出,你还能安生?”我心里一沉,喉咙里像堵了什么,想到表叔的话已经在村里流传,心里又是沉重又是无奈。